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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场里的空气一直闷热的,像是一口吞不下的大锅,我们哪位也不敢轻易吐出一句话。刚坐下来的第一件事,是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,震得桌面嗡嗡响,才肯心平气和地翻开卷子。那试卷摊在眼前的时候,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牛皮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乱码,瞬间就把人逼回了那个名为“考试”的牢笼。 我低下头,盯着那道压轴几何题的辅助线。数学题就像迷宫,我们就是丢了钥匙的小偷,满脑子都是如何绕那会儿。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:是不是刚刚那道压轴题还是没做对?不对,那是省选;这道大题是不是我抄错了公式?也不对,那是平时训练。算了,反正都要写,不如把眼前的这道题先攻克。便,我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辅助线,把那该死的、不服从我意志的辅助线强行塞进了图里,像是要把原本混乱的几何关系重新梳理成一条清楚的小路。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。每一笔都是和对手、和命运赛跑时的博弈。我盯着那个求证点,心里默念着“这题肯定能做”,可笔在纸上游走时,却如何也找不到那个突破口。
突然,笔杆硌在桌上,我长出一口气,把笔往桌上一拍:“哎哟,这题如何如此卡!” 旁边有个女生正愁得发慌,她拿着笔在那疯狂地划,嘴里嘟囔:“这题是不是印错了?辅助线画错了啊?”我差点没忍住,笑出声来,但随即又压住了声音,假装来气地瞪了她一眼:“你也忒笨了,这道题我在草稿纸上画了三遍都没思路,你连个辅助线都没画对就急着问?真佩服你的毅力,能把事件搅和到明天早上来问我。” “别说了,别说了,我这就去改。”她赶紧把笔往桌上一扔,拿起那张被我折腾得面目全非的草稿纸,一脸认真地启动填涂。我看着她那专注的侧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有时候,光亮的时刻不是天生就有的,而是在跌跌撞撞的过程中摸索出来的。就像我,明明知道这道题如何解,可就是不知道从何下手,为了弄懂它,我不得不在草稿纸上反复画图,就连把思路都推翻重来了一遍。 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一片混沌的泥潭里游泳,每一呼吸都带着呛人,可一旦吐出来,就会发现自己居然确实游到了对岸。我深吸一口气,指着草稿纸上那条被我强行画出来的辅助线,对着四周淡淡地说道:“大家看,这条线实际上就是我压轴题思路的延伸,把几何关系理顺了,再套这个定理,这个三角形就..." 原来,所谓的“神态”,并不是大脑里瞬间蹦出完对解,而是在无数次的卡顿、拉倒、重来之后,突然咬紧牙关,把那些看似不可能的难题强行塞进框框里,硬着头皮把它圆那会儿。 看台那边,李同学正焦头烂额地翻着卷子,眉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。我走那会儿,递给他一张草稿纸,上面画着好办的向量辅助图:“李同学,你刚刚那道题,我帮你把基底选得略微‘骚’一点,看看能不能顺眼。” 他看了一眼,愣愣地抬起头:“老师,这...这题我改过好多遍,为啥还是不中?” “出于忒熟了,反而把自己困住了。”我指了指手里那张他改了三遍还认定别扭的卷面,“你看,这道题要是不用这个向量,直接几何法,是不是也能做?并且,要是你目前拉倒,赶明儿遇到这种题,你连思路都懒得想,真没意思。” 他接过那张草稿纸,看着上面被我随手画的那条辅助线,脸微微红了,小声说:“算了吧,老师,我还是认定那个向量法好。” “那好,去用那个向量法。
还有,这道题要是后面有空隙,能够写‘思路延伸’,写几句我刚刚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念头,别怕,考官能听出来的。” 他信了,抓起笔启动书写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夜翻盆倒车的时刻,只不过这次不是对着镜子背单词,而是对着试卷和考官硬着头皮去考。 考场终于要终止了,铃声响起,试卷被我一个人撕成了碎片。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些揉成一团的废纸,心里却异常平静。
原来,所谓的“拿到好成绩的神态”,不过是无数次在艰难面前选择坚持,在拉倒边缘选择咬牙,在无人由此可见的深夜选择独自奔跑。
那些所谓的“不得不”,实际上只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而当我们确实做到了,那种成就感,就像是被一道强光照进心里,照亮了那些曾经当作跨不那会儿的坎。 我合上卷子,把那张已经快掉色的草稿纸重新整理好,放进书包。明天早上,我还会记得如何把自己逼到绝境,然后硬生生把那道压轴题算出来。
毕竟,人生不是一场豪赌,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掌控的修行。
哪怕最终只能拿到一个 B+,只要过程是真的,只要在那一刻,我敢对那个想象中的“别人”说“我不服”,那就是我赢得的、最漂亮的B+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