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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做梦的时候，自己确实就坐在一张单人椅上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答题卡。那种感觉忒真了，不是那种大脑空转的恍惚，而是脑子里全是在填数字，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能听到。监考老师站在门口，眼皮都没抬，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张卷子，直到我瘫在椅子上，把眼闭上，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。
那一刻，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省事，仿佛所有的焦虑都被抽离了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、就连有点毛边般的平静。 那时候的考场温度大约三十多度，我裹着厚厚的被子，里面灌着冷水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嘴里咬着那根还没吃完的粗铅笔头，脑子里全是乘法口诀和加减法的组合。
突然，一道题在脑海里卡壳了，不是不会，是确实卡住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玩堵人的游戏，明明有解，就是大脑的算盘打不动了。我实在想不通那道公式为啥如此绕，就是不知道那个字母代表啥，要么那个系数该乘几。死胡同里，我就连想伸手去抓一下旁边的草稿纸，要么干脆把手肘往桌沿上一撞，看看能不能让思路像撞墙一样反弹回来。 实际上我也知道自己目前是在做梦，毕竟梦里考的是分数的事件，这忒荒谬了。可正是这种荒谬感，把梦做成了。
那种在梦境里特有的、不受现实规则约束的松弛，反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现实中的我，被各种各样的不确定给裹了起来，考试前的一周，脑子里全是关于考完赶明儿的那些设想，比如会不会被老师骂，会不会考砸，会不会悔得慌。可梦里不一样，梦里没有那些富余的钩子。
哪怕刚刚那道题确实卡住了，也不会有人为了一个“对”的解法，为了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，反复在草稿纸上画图、演算几个小时，直到忒阳都落山了。梦里我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气，持续往下走。 我翻看了自己那本早就写了一半的本子，目前只剩下一半卷了。按照平时的经验，这时候肯定是在某个地方被老师叫去“交卷”了。但我没动，反而启动重新编排公式。就像是在整理被揉皱的思绪，它们别看乱，但每一张都是整个的。我待会儿把那个复杂的分式拆开了，待会儿又把它和另一个好办的加数拼起来。
这种混乱的拼凑最终又变得规整了，仿佛那些支离破碎的数字在重组中找到了它们的归宿。 梦里没有啥惊天动地的奇迹，也没人表扬，就连没人出现。
只有那个“对”的答案，静静地躺在我的脑海里，像一颗烧红的炭，烫得人睁不开眼。可我不认定烫，只认定热。
这种热不是热的感觉，是瞬间的、明亮的、纯粹的亮。它不需求任何光亮，出于本身就充足耀眼。我就连能感觉到，那道卡住的公式，实际上早就被拆解、被重组、被理解了，只是我还没找到那个入口。 醒来之后，脑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清甜。
那种甜不是肉体的味觉，更像是一种心境上的余温。现实里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楚起来，所有的纠结、所有的揪心、所有的拖延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我对着镜子，看着那张泛黄的脸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拉了一下。别看梦里考的是分数的事件，但这或许才是生活中最真的写照吧。 生活这场大考，实际上也是一种考试。只不过，梦里考的是思维的流畅，不用看别人如何打分，也不用听别人如何评价。你只管走自己的路，把每一道解都打通，把每一个公式都理顺。
哪怕中间卡壳，哪怕周围一片漆黑，只要心里还有一团火，哪怕那火苗有点歪，只要专注于脚下的这一步，哪怕那个答案暂时还没出来，你也已经赢了。出于那是归于你的、独一无二的、哪位也拿不走的宁静。 梦里我也没哭，也没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空白的卷子。纸面上留着笔迹的深浅，那是工夫留下的痕迹。我轻轻划掉了一道线，就像划掉了一个梦，又像划掉了一次人生。我知道，醒来之后，现实世界里可能会有新的难题等着我去解，可能会有新的压力等着我去扛。
可是，起码在那个梦里，我知道我做到了。把每一个念头理顺，把每一个公式理顺，把每一场考试都当成了游戏。 那种游戏感，那种在不确定性中依然保持掌控局的自由感，是任何现实数据都无法替代的。它就像梦里那团烧红的炭，别看烫手，却烧得尽。我梦见自己考完了，梦里的我就像是一个通关的玩家，看着自己的战绩，对着虚空微微一笑。醒来时，阳光刺破云层，照在脸上，热乎的，真。 这就是梦的力量吧。它不会出于现实中的黄了而崩塌，也不会出于现实中的成功而窒息。它只供给一个空间，让你能够尽情地思索，尽情地犯错，尽情地享受那种“可能”的魔法。在这张泛黄的答题卡上，每一笔划过的痕迹，都是生活最真的注脚。
哪怕最终那个答案还是不对，但过程本身，就已经充足精彩。
故此，梦里的我，确实认定，自己这次考试，过得挺完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