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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场上那种场面，老眼昏花的时候，最清楚。 起笔了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刚学写的小猫，划破了方格子布。前几页全是红叉，旁边没人管，我盯着那些歪斜的字母发呆。周围静得可怕，连老师翻试卷的声音都听不见。心里像是被哪位按了刹车，脚步也慢了下来。 看那个分值高的题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墨水瓶差点被打翻。周围传来说题的沙沙声，混着我乱蹬腿的声响，大约也没几个人听得清。终于扣完分，卷子摊开，红勾像大红灯笼，烫得手心里全是汗。
那一刻，汗水混着墨水往下淌，心里却像被啥东西狠狠攥了一下，酸得根本说不出话。 去办公室交卷，老师那是真疼。
那眼神，直勾勾钻进卷子缝隙，扫过每一个格子。讲评的时候，声音大得能惊动隔壁班的树叶，唾沫星子都飞到我脸上。我低着头，耳朵陷进肉里，不敢抬头看。他讲得唾沫横飞，讲着讲着，突然看到我，嘴角一扯，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那笑容挺暖，像刚出炉的馒头，暖得人心里发慌。他拍拍我的肩膀，语速快得成串珠子：“你这病根儿没治，下次再考，把人生都要废了。”我愣在原地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泛白了。 下课铃一响，同学们蹦蹦跳跳地走，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追。走廊里人声鼎沸，有人喊我“加油”，有人递纸条。我接过纸条，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，字迹歪扭难看，却透着股不服气的劲头。我哧哧笑出声，眼泪却止不住地掉。 回到家，把卷子洗一洗，擦干墨渍。桌上摊开着，红勾仍然在发光，像某种默契的约定。我突然认定，这考试仿佛比想象中好办，原来所有的纠结，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痛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