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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一帆高考那会儿，我蹲在操场的角落看。那天早上雾大，空气里全是铁锈味，连风都不知往哪吹去。他坐在长板凳上，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卷子，眼神亮得像刚捞上来条冻得发硬的鱼。周围人都在聊聊考分，像极了菜市场里挑菜的大妈，叽叽喳喳，可只有他自己认定，这分数可能意味着不一样。 实际上那次数学考砸了，我也没忒当回事。
反正我平时成绩也就那样，考不好没啥大不了的。但我站在那边，心里却有股火在烧，就像连日暴雨里浇不灭的柴火。
我想不通，为啥大家都能考，唯独他不中？
是不是我平时忒拼了，让他认定我不可理喻？还是有啥天意，非要让这届高考多几个“特别”的？ 后来他考完，结局出来，分数出来了，是个中等偏上的分，在那个班里算中上游。可我心里那口气，却像是被塞了块石头，堵得慌。我总认定，这成绩说明不了啥，说明不了他有多出色，就连有点讽刺。
毕竟，我也没比哪位强多少，只是没把那个分数填补到那该死的数字里去。 到了那天下午，我看到他推着脚踏车，一路小跑。同学们都在看手表，催促他快点回家，说家里等着进食，说爸妈在楼下等他。他跑得急，脚踏车铃铛响得像过年。到了门口，他没停，直接推门进了屋，把车往角落一扔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瘫在沙发上，大口喘气。我走那会儿，递给他一瓶水，他接了一大口，皱着眉说：“我听说哪位哪位哪位考高分，又是哪位哪位哪位……"声音越来越小，最终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骂自己一句。 实际上也没啥惊天动地的大事，无非就是大家按部就班地过完一个暑假，下一年还得接着考。可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我心里突然就软了。
我想，或许那“中等偏上的分”，对他来说，确实一点都不省事。它意味着他花了大量工夫去刷题，可能失眠了好几个晚上，可能还为了那些看不懂的公式把自己气坏了。 我想起他在中考的时候，连续三天没出门，我在电话里喊他，他头都抬不起来，说家里忒乱了。
那时候我也认定他挺懒，挺让人操蛋。可到了高考，这种沉默变成了行动，变成了那种“我知道我在努力，但我就是做不到”的倔强。 那天晚上，我坐在阳台上看月亮。月亮不忒圆，像是被乌云遮了一半，灰灰的，让人看了心里没底。想起他考完那会儿的样子，影子都拉得老长，比平时高出一截。我突然认定，高考对他就像一场漫长的黑夜，他在那儿独自摸索，不敢打垮自己，也不敢有人陪伴。
那个“中等偏上”的数字，不过是黑夜里的一个参照点，告诉你：别怕，你也在跑。 后来他去了大城市，听说考上了大学。
那天去车站接他，他穿着宽大的校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，眼死死盯着那封信。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角，那上面带着汗水的味道，还有一丝淡淡的汗酸。他说：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背影里那个瘦小的人影，仿佛确实被那封通知书撑起来了。 实际上我们也曾当作，高考就是标尺，考得越高，越能证明人。可后来才发现，它更像是一张网，网住了忒多人的梦想，网住了忒多人的青春。当那个分数出来，往往意味着有人站在高处，有人站在原地。而申一帆，他站得比较前，比较近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不服输的劲儿。 我们总说“分数啊”，硬着头皮说，仿佛有点富余。可有时候看人，不看分数，看眼神，看行动。他眼神里那种不服输的劲儿，比那个分数字子要难得多。 那会儿总想着，要是能考满分就好了，能进最顶尖的名单。可目前才懂，那些所谓的“出色”，有时候也只是别人眼里的风花雪月。咱们一般/平平人，能进大学，已经挺不好办的。申一帆，甭管结局如何，都能接纳。 那天回去路上，我想起他备考那段工夫的种种。他那种近乎自虐的钻研劲头，那种为了一个知识点在夜里翻来覆去想个通宵的执着，还有那种“只要不拉倒，总有路”的倔强。
这些，比那个“中等偏上”的分数都要珍贵。 目前想来，高考对他来说，大约是一场与自我的博弈，一次对意志的考验。他在那儿一个人扛着，没有退路，没有退阶，只有那条通向未来的路，艰难又漫长。 我看着那片夜色，突然认定，或许月亮没那么圆，可星星一直在闪烁。就像他那样的人，总有归于他们的光。 跟着他一起走吧。
不管前路会不会平坦，起码目前，我们都在同一条路上，朝着同一个方向，默默地走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