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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，位置在桌面上最显眼的那个。有时候是凌晨一点，有时候是早上七点，弹窗里全是红字：“第三单元考砸了”、“作业没写完”、“妈妈要扣分”。
看着那些数字，我脑子里像开了一场微型火灾，慌得手脚都软了。 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我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严厉的法官，每次看到试卷上那个刺眼的 70 分，那个 90 分，那个 85 分，都会立马跳出来，拿着放大镜在那儿数落我的每一个标点符号。我总认定，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？
是不是方式不对？
是不是没看透这套题？这种念头一冒出来，我就恨不得把自己撕开一道口子，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难题的影子。 实际上吧，我根本不是揪心考多少分。我揪心的是，自己仿佛是个个把号都打错的机器，一辈子跑不过那个所谓的“天才”孩子。
每当他在黑板上把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演得像变魔术一样，我在心里默默倒数三、二、一，然后冷汗直流。 顶多的时候，就是半夜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听着隔壁邻居打鼾的声音，也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虫鸣，我就忍不住想：“要是我一直这样下去，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摘不了那顶‘学霸’的高帽子？”这种焦虑，大约就像一根 poisonous 的藤蔓，缠住了我的手脚，让我呼吸都变得艰难。我总认定，只要略微慢一点，再笨一点，下次一定能行。便，我把自己关进那个狭小的房间，那里只有试卷和错题本，没有月光，也没有星光。 我也知道，这种焦虑是病毒性的。它一旦有了，就防不住。
你看那些哥们儿圈，人家晒着孩子拿奖的照片，人家笑着说“妈妈确实欣慰”，而我只能在那儿抹眼泪。我就连启动质疑，是不是我不够智慧，是不是我的努力都白费了。
这种自我质疑，比考砸本身更可怕。 不过，我也试过一些办法。
比方说，我会强制自己把手头的事做完。
哪怕只是把练习册抄写一遍，哪怕只是把错题记下来。我不再逼着自己务必立马拿高分，而是告诉自己，先把糟糕的分数收回来，再慢慢想办法。 你也知道，孩子也确实挺难。
你看隔壁班的小明，每次考试都是满分，被表扬的时候眼都亮晶晶的；而我也只能拿到几句敷衍的表扬。
看着那群同龄人，我心里确实认定酸溜溜的。他们仿佛确实比我更出色，而我所有的“努力”在他们眼里都像尘埃一样。
这种落差，让我不甘心，也让我更恐惧。 我也试过找老师帮忙，想过咨询心理医生。可都试过了，结局呢？我又变回去了。
那些所谓的“技巧”、“方式”，在我心里仿佛都是骗人的。我总认定，分数这东西，就像是一个游戏。你拼命刷分，分数就上去了，再拼命刷，分数就更高。可到最终你会发现，那个分数并没有变得特别了得，那只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循环。 可是，这种焦虑让我不得不留下来。
要是不留在这，我就不配做梦。
我想，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。 有时候，我会想，或许我不应当为此忒焦虑。
或许，还不如盯着那个刺眼的分数，不如看看自己今天有没有站起来。今天有没有为了这道题多思索了三分钟？今天有没有在晚上多吃了一碗饭？这些细碎的小事，可能比那张试卷上的 70 分，更能告诉我，我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被这个世界接纳。 我也启动试着松快自己。
比方说，不再盯着手机看，而是去公园跑跑步，去楼下公园看看猫。
有时候，当感官被大自然填满，那种紧绷的神经反而会慢慢松下来。 实际上，孩子也是人，也会累也会怕。我们只是忒在乎结局了。我们忒想让孩子站在领奖台上，忒想让孩子被看到，忒想让孩子比我们强。可要知道，孩子的一生挺长，他们不会记得你说了多少句“加油”，也不会记得你为了他们考了多少分。他们只会记得你爱他们，记得他们笑起来的样子，记得他们第一次对你露出笑容的瞬间。 那张试卷，不过是暂时的。它记录下了那会儿的某个切片，但无法定义未来的我们。我们不应被一个数字困住，而应当被那个不断成长、不断尝试的自己托住。 夜深了，我关掉手机。屏幕上的红字消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窗外的月光。我知道，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，我也会睁开眼，看着那串数字，也会感到一阵酸楚。但没关系，毕竟，路还长，人还在，爱还在。
这点迟钝的焦虑，或许是我在这漫长人生里，唯一能确认的、真的痕迹吧。
